“师爷”严宝康 
  
  强荧 
  
  上海杂文家严宝康先生，祖籍绍兴，鲁迅的同乡。历史上绍兴以“师爷”和大吼大嚷“绍兴大板”（绍剧）出名，朋友圈子里有叫他为“绍兴师爷”之谑称。

  绍兴师爷凭借刑名律例、钱粮会计、文书案牍等方面的知识和才能辅佐主官，严谨精细，出谋划策。不过，我觉得严宝康先生不像“师爷”，不是个精明乖巧的幕僚、老夫子。他关心着别人的事，却鲜有关心自己的，别人一次次忙着搬家，他却至今还栖住陋室，以至于有同事劝他，你纵然不为自己着想，也该为老婆孩子想想吧。 

  对于治学，他也是一向严谨。一篇稿件不改它个十遍八遍他是不肯出手的。他于1976年首次在媒体发表杂文以来，已发表杂文、散文、报告文学等300余万言，出了7本书，老老实实、似牛如马一步一步“爬格子”。鲁迅先生写书编书一般有前序后跋，让人一窥全豹，尊重读者之举。严宝康先生也深得前辈之遗风，在这方面不厌其烦，有一回还请“提菜篮子”的夫人代写序《我眼中的丈夫》，他的邻居曾作过这样的描述：深夜回家，全新村的灯火都熄了，唯有他家，依然灯火通亮，这为黑暗中行走的人壮了胆。我想，这是历史上的“绍兴师爷”不屑为的。

  严宝康先生已发表了1000多篇杂文，每篇少有超过五六百字的。他的杂文旁征博引，诙谐幽默，文采斐然，沉着痛快。一年有位记者写了一篇稿子，文中某厂长竟用拳头对付工人，严宝康当即配写了一篇言论《厂长的拳头》：“我们干部队伍中的一些人握有权柄以后，爱民思想淡漠了，为民宗旨忘却了，所以做出种种不可理喻的事，甚至出现一些工厂的厂长雇佣打手对付工人，打耳光、挥拳头、揪头发、抡警棍，大有桀纣、孙皓般君临天下无所不作的气概。”许是字里行间火药味十足的缘故吧，难怪有个厂长说，发一篇批评他的新闻稿不见得有杀伤力，倒是配发的那篇言论让人受不了。 

  严宝康的杂文处处闪烁他的平民情结、人性光辉及社会责任感。《人命贵千金》写出了对待人命的尊重和同情；《熊掌难熟》抨击了特殊化的吃喝风；《公车私用》讽刺了公车私用的社会现象，“吃公家的不肉痛”……著名杂文家冯英子先生评价他的杂文：“言之有物，说理透彻。”著名社会学家邓伟志把他的作品称作“一朵绚丽的鲜花”。 

  严宝康确信，没有社会责任感的人是不想去当也当不好杂文家的。有人把杂文家称作“职业杀手”，杂文家杀的是社会的痈疽、腐恶、脓包和毒菌。严宝康认为，没有杀的“胆魄”，还不如去捏绣花针。 

  “绍兴师爷”善于谋划，为主官和东家服务，而严宝康写杂文为百姓“鼓与呼”，在这一点上，严宝康先生像“师爷”了。 

  文品重要，人品更重要。生活中的严宝康是一位随和的谦谦君子，有颗平常心：上高不自恃，落低不自卑，见利不忘其义，见死不更其守。每当宝康签名售书时，望着赶来排队买书的朋友、慕名而来的读者以及受过宝康帮助的劳动者，他感动不已。但他又不自鸣得意，正象他在新近出版的《走过诱惑》一书中说的那样，过去的一切终将飘远，风消雨歇，一切怨恨、猜忌、丑陋、寂寞都将随风而逝；只留下明朗的天、宁静的地和一张永不孤单的笑脸。    （作者系文汇报高级记者）  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(原载2001年6月1日城市导报)